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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纵深||悬浮的女性剧集:9102年了,国产剧中的女性形象咋还如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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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网络推手阿建

2019-10-09 23:22


影视作品中的女性形象,藏着对女性身份认知的偏见。


文 | 喜力


基因中自带“爱比较”特质的女性群体,在日常生活中十分需要参照系。媒介迅猛裹挟个体的时代,每一个女孩都或多或少被媒体展示的其他女性形象,激发出动力或者焦虑。


影视剧中大规模展现的主角形象因为其光环特质,成为了女性效仿的榜样,并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一个时代的女性价值观。


打开剧集


就能看到自己的“三宗罪”


每一块屏幕,都能让女人吾日三省吾身。


刷脸支付,女性接受度远低于男性,原因在于很多女孩没有办法面对屏幕中真实的自己。于是,支付宝在刷脸付上加入了美颜。


不够美,成为了当代女性的第一宗罪。


前些年,《丑女无敌》还能成为湖南卫视的热播剧集。但近些年来,已经鲜少看到有“丑”的女主角。苛刻地评价女主角颜值是否在线、身材是否纤细,几乎成为了弹幕常态。


孔孝真在最新剧集《山茶花开时》的亮相镜头中,导演使用了类似《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中的手法,并不繁华的乡土小镇上,男人为她倾心驻足,女人则是嫉妒挖苦。可弹幕中,却陷入了一片对于孔孝真是否有那么美的讨论。


《山茶花开时》孔孝真


选择“美人”作为主角,并没有错,但可怕的是对于美的评判标准单一且工业。且不说以流水线式生产为标签的网红产业,曾经的倚天屠龙记中,贾静雯的赵敏灵气且尖锐,高圆圆的周芷若时而眼光阴狠,时而至柔至怜。可最新版的剧集中,赵敏和周芷若却形同姐妹,并不是因为扮演者陈钰琪和祝绪丹长相类似,而是古装审美追求的模板化,导致人物造型设计趋同,而不是根据角色性格确定风格。


不够少女,是当代女性的第二宗罪。


讨论中生代女演员出路问题已经不是新鲜事了,媒体也在不遗余力的安利着中年宝藏女演员们。但是给予中年女演员演绎符合年龄的剧集依然是少数,年龄再向上的女性题材剧集更加乏善可陈。剧集和女演员们都陷入了“不敢老”的怪圈。


“不敢老”集中体现在杨幂、赵丽颖、唐嫣、杨颖这一代的小花身上。少女气大比拼从这个时代的小花乱战开始,她们成功地以此为抓手PK掉了实力雄厚的上一代大花们。


大花们每个人身上有着鲜明的标签,周迅是精灵,范冰冰是范爷,章子怡是永远斩不断的生机。小花们则是各种类型的少女,并将“少女”变成了几乎所有热门剧集的标准化人设。


少女人设已然模糊了台前幕后的界限。前些年是在现实生活中拼“少女穿搭”,而现在陷入少女人设怪圈的小花们,连怀孕生子都不敢露出疲态。但是当下一代的真少女凶猛来袭时,还在强行少女的小花们被曾经一首捧红自己的“女主人设”套牢,难以获得继续发展空间。


除去外貌上的少女,女主角还必须具备少女性格。单纯、善良、无害、专一成为了女主角必备道德准则。许多观众甚至会拿着这份道德准则逐一评论各个剧中的女主角,投资商由此认为观众喜欢如此的女主形象,要求编剧照此创作。女主人设陷入了刻板化的循环。


不够完美,是当代女性的第三宗罪。


时下流行完美女人,也就是满足各种期待和想象。完美本身并没有错,但是问题在于,这样的女性形象是按照自己希望的方向实现完美,还是按照他人要求的方向实现完美。


许多流行剧集中的女主几乎从不崩溃,她们面对任何的挫折都充满了韧劲。她们时刻保持着优雅、体面、时髦、乖巧、天真、有钱,这对于现实中的女性提出了极高的“完美要求”,当审视自我发现差距时,便会引发“不完美”的焦虑。


但剧中的女主角真的有这么完美吗?答案是否定的。她们生活的皱褶被编剧赋予的光环熨烫,而悲伤的鸿沟被那些前来解救她们的男人填平。


《致命女人》中Jade告诉Eli,你的女主角性格有问题,她在前50页,都在等一个男人来讲解救她。她,其实是个受害者。


不完美女人的消失


如果编剧告诉投资商,他写的女主角贪婪、变态、自私、冷漠、悲观、堕落、道德沦丧,那么大概率这部剧集会胎死腹中,编剧会被拉入公司的黑名单。


但这是大热剧集《伦敦生活》中,女主Fleabag对自己的评价。


《伦敦生活》Fleabag


如果这个案例过于极端,那么一个中年女人,单身,带着孩子,爱讲大道理,不会说普通话,经常犯迷糊,控制欲强,贪财,不会化妆,衣着品味差,这样的人设会是一个让人满意的女主角吗?


但她,就是《武林外传》中的佟湘玉。


《武林外传》佟湘玉


回到上文中提到的“完美”问题,究竟我们需要的是在谁眼中完美的女主?


《致命女人》的开篇,三个故事的男主角叙述着他们爱上三位女主的瞬间,在那一刻,她们的魅力都是致命的。但是这三位女主,与国产剧集中的完美还是相去甚远。


2019年的Taylor是一位律师,独立、激进,有着极强的能力和掌控欲,生活在开放式婚姻关系中。80年代的Simone是社交名媛,靠着前两次婚姻累积财富,虚荣、自我,还有一个关键条件,她并不年轻。


《致命女人》


剧中最符合时下国产剧集流行女主人设的是Beth。衣着精致、将生活照料的完美有仪式感,她每日所做的事情也很像国产剧集的剧情,为了保全婚姻智斗小三,因为孩子的意外死亡而将婚姻失败的责任揽入怀内……


《致命女人》不仅是在讲三个女人的故事,也是一部女性问题的时代变迁史。三个故事有着递进的关系,随着时间的前进,女人不断从他人的眼光中逃脱,逐渐找到自我,发现自我欲求。


虽然三段故事中都涉及了婚姻和爱情,但是女人的诉求和格局却已经完全发生了改变,从按照丈夫的评判生活,到按照他人的评判生活,再到超越他人的评判生活。


虽然现在是9102年,但是上文所说的与当下在国产剧集中流行的女主人设相似、故事套路相近的Beth的故事,发生在上世纪的60年代。


正在上映的《中国机长》,李沁塑造的角色,面临的人生矛盾是因为结婚,事业与家庭难以两全,选择放弃自己的事业。而她的事业,是空姐。


袁泉的角色虽然没有着重笔墨铺开,但是上岗前在车里暗自神伤,看到幸福的小情侣投以复杂的眼神,生死关头时刻眉头紧锁地旋转着自己的戒指,让人很容易就能猜到她的心事应该是上了岁数的女人在事业和家庭中挣扎。毫无新鲜感的故事,又是一次将女性命运刻板化的局限。


当我们将镜头更多地放置在女性身上,并不代表女性权利的扩大,反而会因为视角的窄化形成对于女性的再一次束缚。


《吐槽大会》的一期中,嘉宾调侃,打开《创造101》,看到100多个长相雷同的女孩一起说“我们将由你们创造”,感觉像在看100多个人工智能。女性其实需要更加多元化的榜样,而不仅仅是永远保持新鲜的芭比娃娃。


大叔与少女的恋情在国内的影视剧中已经屡见不鲜。可是大妈与少男的爱恋却仍被视作奇葩之谈。


《致命女人》中刘玉玲饰演的Simone和刚满18岁的Tommy的爱情成为了这部剧集中最令人津津乐道的桥段。但其中的塑造并不是意淫的想象,刘玉玲所展现的成熟女人的妩媚、性感和可爱,说服着观众相信这段跨越年龄的爱情,它所展现的不单纯是一段爱情故事,而是对于女性综合审美的眼光扩展。


女人有权崩溃


国产剧集的女主角很辛苦,因为她们不敢崩溃,遇到挫折顶多哭两鼻子就必须在一集之内要么想出解决方案,要么逆来顺受保持乐观。稍微崩溃,便会为人设招黑。


国产女主角不敢崩溃,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制作者处理不好女性的崩溃戏码。当崩溃仅限于喋喋不休地抱怨或突如其来的哭闹,女性角色被塑造成遇到困难就触发出噪音的机器。制作者处理不好崩溃戏的原因在于,他们没有完全理解女人的崩溃。


只有一岁的婴儿开始哭闹,总也哄不好孩子的女主开始放声大哭。看到这一景象的观众只会觉得这位妈妈矫情。


但如果当你得知,女主刚刚与自己的母亲分别,家中的保姆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回家又处于失联的状态,老公连续出差根本帮不上忙,而女主自己还有一个重要的考试需要准备,但是备考书还没有翻完一半的时候,你还会觉得她矫情吗?


没有真实地体察女性的焦虑,细腻地描摹女性的焦虑,是女性剧集大面积悬浮的根本原因。


《伦敦生活》运用了大量女主与观众的眼神交流、直接对话用以铺垫其心理状态,将观众完全带入到女主角的生存境遇中,她沉沦于丧的性格才变得让人怜悯。而其实女主遇到的困扰,也可能存在于观众日常的每一天。她被陷入在困境旋涡中难以自救,也正是许多女性的写照。


《伦敦生活》剧照


剧作也可以被分为眼前苟且和诗和远方。但是当剧作大量痴迷于悬浮,勾勒乌托邦,非但不会让现实观众在梦境中解脱,反而会因为现实和剧集的强烈对比,升级焦虑。而脱胎于眼前苟且的剧集,虽然卖相不够“仙气十足”,却能够为真实生活的女性提供行为样板。


奥黛丽赫本的公主优雅是美,玛丽莲梦露的被吹起裙角的性感是美,麦当娜到60岁依然毫无收敛的奔放是美,Lady Gaga怪到极致是美,红楼梦里十二钗对应着12种美,即便是《与卡戴珊同行》一众女人也在展示着不同年龄段的美。


金陵十二钗


女性,美就美在风情万种,而不是少女一类。局限的视野因为没有涵盖丰富的现实问题,让身处真实生活的女性焦虑。


当镜头拉开,将更多种类的女人,更多女性问题与思考收录到视野中时,才会收获更为丰富的创作素材。同时,让现实生活中的女人,因为找到同类而减少焦虑。


人生不只停留在少女,成年人的世界已经如此艰难,剧作不需要一味地强调女人因为没有做到什么而有多么的不好,而是需要给予女性力量,告诉她们即便有这样那样的不足,但是因为她们的闪光之处,仍然值得被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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